江凌

生命如此短暂,何不随心而行

【原创】结婚2


穿什么呢?

宁渝面对人生中第一次相亲,检阅了一下自己黑白两色的衣柜,再看看自己身上那一套白衬衫黑裤子,陷入实打实的迷茫。

准确地来说,他尝试完所有的可能搭配,大概率事件是根本就没有区别,都是基本款,连花样都没有。他清心寡欲习惯了,上学时候学的外貌课程——他当时还觉得对于omega来说挺有用的 有认真听过——早还给了那个穿得像大丽花的男老师。清纯不做作的宁渝还没遇到过这种尴尬。

最后他放弃了,认命地套上外套——不出意料的还是基本款,黑得没有一点白星儿——看了眼表,绝望地发现还不到两点。

他是期待了吗?某一秒宁渝恍惚地这样想。

为什么要期待,期待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宁渝坐回书桌前,准备趁这个时间看会资料,这个项目要结束了,他又得投入到忙着写材料的大军中。


许阳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烦躁地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林瑶出了什么差错,今天的高跟鞋比平时小一号,卡得她脚跟发烫,现在每走一步就像是踩在火炭上,活像白雪公主里那个恶毒亲妈——她不由自主想到许文杰虽然他并不是妈——幸亏这是午饭不是舞会,否则她这称呼就算是坐实了。

那群信息素失控的男人们还在一杯一杯地互相唱和,默契得简直不像是一桌alpha,她跟着应酬倒不觉得有什么区别,毕竟大家都是同类,可她太年轻,现下又背了个未婚的包袱,这就让人很头疼。虽然她身材平板表情呆滞,活得像个得道上仙不食人间烟火,架不住三杯酒下肚整个眼角都带着点活色生香的味道。何况为了尊重别人她向来喷抑制剂,不冲鼻子就是简简单单能让人在闻到的一瞬想起阳光味道的那种,在一群A爆棚的男人里狭路相逢必有一O,居然就这么被称出八分女人味。

还有八分钟三点,而她还在这个群魔乱舞的酒桌上强颜欢笑——根本没有想笑的感觉——在距离状元楼至少半个小时车程的明月阁,一个看似文雅实际上和古早的天上人间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坐台的可能是beta的“高档会所”。

“许总,敬你一杯。”

许阳端起酒杯来,流光溢彩的眼睛对上那个虽不年轻却也硬朗的alpha,杯口向下挪一指节,轻而又轻地一磕。


宁渝半闭眼睛听着车水马龙,修长手指无意地摆弄自己车钥匙。他来得早很多,包厢里又没有挂钟,因此只是不知时光而单纯的等待。这种等待有种期待的甜美,只是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这让他着实诧异,仔细想想也就算了。

不是没有一见钟情的概率,只是这概率太小。

为这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他愿意等待。宁渝矫情地想着,被自己甚至有些少女心的想法逗笑了。

包厢门似乎在他进来后不久就打开了,一种糅合着阳光和水分的味道从门口冲进来,不让人觉得厌烦或者压迫,那不是信息素,只是夏天蝉鸣清脆,瓷勺碰着碗里冰块发出叮当响声,凉爽又清透,他不引人注目地深吸口气。

是紧张了吗?还是太过于从容。

他睁开眼睛。

对面的女人穿着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挽了个髻,是亚麻色的浅淡,别着一排茉莉花,半月状弯在鬓边。她化着淡妆,唇色略显苍白,身形也单薄,伸出来的手骨节分明,连带着戴着手链的腕也凸出骨头,静脉在那下面簌簌颤动着,可能是让冷白皮衬的。

“握手是很冒险的,在双方还没有确定双方感觉的情况下不要以‘我们谈得很投机’为理由,就自我感觉良好,有时往往只是表面现象,因此第一次相亲时不要握手,一来没有必要,二来很容易给人应付公差的错觉,三来万一对方没有继续发展的想法,你的伸手就是多此一举,更会让对方觉得你很在乎他。”宁渝几乎当机的大脑里悠忽蹦出这段话来,他紧张地品了两秒,觉得既然许阳都伸手了不就是愿意深入了解的意思,于是他直视对方,手指礼貌相碰的瞬间感受到对方体温的冰凉。

许阳神色平静,眼底流光溢彩,眼角略微发红,看上去是喝了不少酒,中午有应酬吧,这样就连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味道和并不好看的脸上都能解释了,她要背着的太多,而宁渝只是单纯来相个亲而已。

这种关系,他暂时还没办法关心她太多吧?

宁渝暗暗拿捏了语调,斟酌着开口。

“您好,我叫宁渝,幸会。”

“许阳。”

宁渝叫了服务生给上醒酒汤,然后回头面对着沉默而不容逃避的现实。

作为omega他应该保持沉默等着强势的对方来提起话题,而作为男人的部分让他觉得自己有责任缓和气氛,不过他现在是有心无力,对方看上去也是窘迫,八成也是新手,即使他不太敢相信这还是个大龄单身女总裁,并且从来没有过恋爱经历——虽然他也没有。

现在宁渝倒是很好奇许阳的精神病史,不过这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是不能问的东西。

所以相亲应该聊些什么呢?


许阳也在暗中打量着对面温文尔雅的男人。

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会找一个甜美可人的omega女孩,毕竟女alpha这种有点尴尬的身份找个女朋友看上去比较和谐,在她看见宁渝的一瞬这种想法改变了,她觉得男omega看上去也是挺好的。

她从宴会脱身之后火速让林瑶给她换了新的鞋,这双是个平底,她个子在alpha中不算太高,踩着平底鞋就没什么气势,不过快要瘸了也管不了那么多。她在车上爆手速补了个妆,衣服上喷了点抑制剂——不是她常用的味道让她有点不适应,倒不是异味就是莫名的有点怪——下了车就匆匆忙忙赶过来,晚了半个小时。

她有点愧疚地想着,男生等女生,不算过分吧?

进来的时候宁渝坐在窗边,将近傍晚的光柔柔地打在他身上,最耀眼的地方就是那一双手,手指修长大概是研究人员特有的?她漫无边际地想着,这双手真好看。

于是她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想要与对方相握,之后才想起在车上看的攻略,初次相亲不好握手的,不过也不管这么多。

现在是下午,不需要吃饭,因此点餐这个话题可以略过了,两个人都看过对方的家底,问家庭问事业也实在不是个好话题,所以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就为混个脸熟吗。许阳半低着睫毛,脑海里闪过无数想法。

按照协会规定,许阳是不知道自己简历写得什么的,因此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宁渝面前还能保留多少,于是她异想天开道:“许先生,您带我的简历了吗?”

这个时候她终于直视了宁渝的眼睛,对方眼底带着分似有若无的微笑,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目光是干净的,这个男人不一定天真却一定值得信任,对于许阳来说已经很可贵。

宁渝眼睫毛很长,瞳孔是浅淡的灰色,鼻梁骨的形状清楚,唇有些薄,边角翘着带着纯粹的喜悦,虽然极力克制并且只有一点,还是被许阳捕捉到,她心里泛上来温暖,已经很久没有人见到她会开心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宁渝那份简历,隔着桌子推给对方,“交换吧,协会不是都没让自己看过吗。”

宁渝也开始从自己电脑包里找简历,修长手指按着简历边缘推过来。

许阳起了坏心眼,放飞自我地想着反正是相亲这么暧昧的场合不动手动脚就不好玩了,接文件的时候手指故意在宁渝手背上划过。

一触即离。

宁渝耳根瞬间就红了。


女流氓吗这是?

他竭尽自己全部努力才没变幻脸上的表情,血液从耳根蔓延着烧起来,沉凝的神情配着通红脸色应当很奇怪吧,而他遇到许阳以后的一切又何尝有正常的地方。

他也很好奇自己简历上写的什么,或许这场师出无名的相亲就要演变成一场异化的论文答辩——抄袭论文答辩,因为这还不是自己写的——自己最熟悉的场合,而许阳轻得像羽毛的触碰就让严肃而尴尬的气氛瞬间就不严肃了。

但是只剩下尴尬其实也不算太好吧?

宁渝手上动作没停,接过自己简历,低着头掩饰自己的失态,又抬眼用余光看许阳表情。

许阳勾着嘴角笑,看上去挺轻松的,宁渝也放心了,对方显然并未感受到什么不对,那他也理应保持沉默。

这照片是他一张还不错的证件照,幸好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地方。


许阳调戏完毕,欣赏宁渝诡异的脸色,然后低了头看自己资料,不知为什么就轻松起来,笑得开心。

宁渝一一定也喷了抑制剂,却半点味道没有,他是温和有礼的,不论任何时候。

或许就这样和这个人一起风雨同舟地细水长流一辈子,看上去也不能说是不美好啊。

许阳揉了揉眼睛——被暖洋洋的晚阳一晒她竟然有点困——温馨的美好是从哪里来的,自从母亲离开她就再没感受到了。

她随性地趴下,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在宁渝面前她可以有那么一段时间不是一个社会顶层的alpha也不是风投公司的总裁,只是一个普通的脆弱的也会哭的女人。

宁渝声音在她侧上方温柔体贴响起。

“要拿块毛毯来吗?你好像有些累了。”

“谢谢,不用啦,我四点多就要走,中午应酬太晚,就迟到半个多小时,太不好意思了。晚上我还有晚会要参加,可能也没办法和你聊太多,可惜了。”许阳半闭着眼睛,声音从喉咙深处缓慢清晰地压着迸出来,有种撒娇的感觉。

“没事,能等到你是我的幸运。”宁渝轻笑了声,依旧是那个不算低沉像大提琴一样好听的声音。

“不然……我们就这样,聊聊?萍水相逢,也算是投缘了。”许阳还趴在桌子上,慵懒得像猫,半睁着眼睛看桌子那边的男人,勾了勾眼角,笑得妩媚。

如果这个人不是相亲对象而是工作伙伴或者别的什么,他们见面不是在这个安静的餐厅,甚至对方没有穿着白衬衫,或者喷的抑制剂不是半分味道也没有,她可能都不会犹疑地拉开距离,但不是现在这样。

宁渝的耳根还残余着浅淡的红色,修长的手指搭在桌边,眼睛专注地看着她,白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个口子,这个男人温柔得缱绻,又刻板到可爱。

她承认,她动心了,对这个初见一面的男人。

【原创】结婚1

#一个突如其来的脑洞
#缘更

“宁渝,23岁,脑科学研究所首席研究员,T大教授,孤儿,体检结果正常,有结婚意向……”

“这什么东西。”许阳从那份混杂在各种各样风投申请书中间画风明显不同的文件上抬头,一边皱眉头一边看向自己那个向来靠谱的助理林瑶。

“许姐,是许先生送过来的资料,他安排了相亲。”

林瑶正打开角落里那个除了她没人能用明白的打印机,她熟练地叮叮咣咣操作一阵,抽空回答道。

“谢谢。”

许阳继续盯着屏幕上做得如同黄土高原一般凹凸不平的账面,感叹道都说文似看山不喜平,她还就真不想看这种账本,还想要风投,要是真投了恐怕得把家底都赔上。

她再水,好歹也是alpha。

相亲……再说吧,她已经脚打后脑勺泥菩萨过江了。

宁渝放下解剖刀看了眼表,已经九点半了,实验室里照常地空无一人,他也早习惯自己走,从包里翻出抑制剂喷在袖口和裤脚,然后收拾好东西关灯锁门准备离开。

手机突兀地在空荡荡走廊里响起来,铃声是相当安静甚至不能够称得上手机铃声的,钢琴曲,the granary Canon,轻灵得让人怀疑这是否能够被听清。

“你好,研究院宁渝。”他接起电话,表情奇怪,这个时候能给他打电话,不会是出了什么大事吧。

“今天有个男的来T大提亲了!说你户口在T大就把资料给放寝室了,赶紧回来看看,妹子长得还挺漂亮。”

是他那个倒霉室友张书华,果然只有这人一如既往地不着调。

并且他这么一说,这提亲的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好。”宁渝微微笑,实际上那也只是习惯动作——他已经累得不想思考只想睡觉管他什么资料——“我刚下班。”

“等你回来!挂了!”对面大大咧咧永远也学不会像一个温柔贤淑的omega一样表现的张书华摔了电话,宁渝坐上深夜最后一班公交车,车里没什么特殊的味道,清清凉凉的夜风吹过四敞大开的玻璃车窗还挺舒服的。

“这谁啊。”

宁渝拿起桌上厚厚一份文件,他很熟悉格式,是户口本上一切能够拿出来晒的信息,包括照例拍得人丑十倍的免冠证件照,红得刺眼的公章,各种各样认证过的自我吹嘘,外加一个多半不怎么好看——现在信息时代很少有人写字了——的签名——这个签名还不错,宁渝看角落里挺拔峻秀的“许阳”两个字想。

就是锋芒有点过露了。

“小宁子你看上了没?这长得够贤淑了啊不对应该你负责贤淑的是吧?看上去挺温柔的也不算是太直A癌啊?做风投的也没啥生命危险,不然你明天晚上过去看看?”张书华把自己整个人塞在双层床角落里,捧着一本专业书闷闷不乐地说话,偏偏内容是喜气洋洋,反差极大,眼睛半闭着倒像个上古时代的大仙。

“哪里?”

“就那个,上次来了个药代,请我们吃的,状元楼,包间848吧?我去看看……”

宁渝听见一阵翻找的声音,张书华不知道又把这事儿给记在哪张报告角落去了。

“这呢!没毛病,就是……”对方凑近宁渝正好靠在床边的耳朵前所未有地认真说道,“许家家大业大,咱们就普通研究员,要实在给你支票,你还是接了吧。”

宁渝白了他一眼。

“好。”他倒到床上,无意识地揪着床脚被单,回道,“怎么就我了呢。”

他们以为是言情剧吗,霸道总裁爱上清纯小白花?

“震惊!许家大小姐,年轻有为的alpha竟对研究院斯文败类宁教授一见钟情,是道德的缺失还是人性的沦丧?”张书华不知道从哪里调出个BGM,开始满屋子地跟破锣一般叫唤。

“滚吧你。”宁渝失笑,拿手上两厘米厚文件拍了对方脑袋。

他二十三岁,正当盛年,不着急结婚,只是依据相关法规在协会登记,不时地有人过来递资料,他倒是没被爽过约,倒是经常放别人鸽子——毕竟升官发财死爸爸算是钻石王老五的必备技能。宁渝在各种总裁家族格外抢手,好巧不巧他又不想往那种地方去。

作为一个温良恭俭让的男omega,要嫁到别人家,他可以理解,却有点不好意思。

按张书华的话说,就是害羞的黄花大闺女。

宁渝站在床边一页一页看资料,这个名叫许阳的alpha长得还挺符合他审美,证件照上安安静静板着脸的女人装作成熟实际上也不过二十二岁年纪,比他还小。

所以不论第二性别,他看上去倒是强势的。

宁渝继续往下翻,许阳的名字他没有听说过,科研场地向来也和商场没多大关系,更不用说他们这个脑科学研究所——看名字就知道多半没什么盈利的可能的纯为社会做贡献地点——靠募捐和众筹活着的omega收容所——装满了没有抑制剂就要玩儿完的大龄单身男omega和大龄单身beta——一起出去吃饭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单身聚会——宁渝天天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活着,几乎就不认识什么外人,学术界的活动他倒是参加,来来回回见得都是糟老头子和年轻助手,科研界omega居多,大家半斤八两都是好姐妹,也没啥好玩的,不如做实验见血。

毕竟单身单久了也成习惯,一句话总结,宁渝虽然经常被协会点名,却从来没参加过正了八经的相亲活动。

他回忆起古早的课程,在他还没拿着手术刀出来祸害众死尸的时候,在还有omega生理课的时候,那慈眉善目的女老师曾经说过什么来着。

“有房,有车,没有精神病史,这就可以去看看了。”

他看看手里那份写着“有精神病史”的资料,嘴角勾起一点。

还挺诚实的,怪不得单身这么久。

“你好,我是宁渝,可以帮忙代为回复许阳的邀请吗?”

“要带一句话是吗?那就……”

宁渝沉默半分钟,他莫名有种起誓的错觉。

“不需要带什么,我们会彼此熟悉。”

“我等你。”


“许阳,那个omega的身份证明看了吗?”

许阳烦躁地拿手里泛着银光的叉子戳牛排,晚上吃这个根本不消化,不知道许文杰是怎么想的。

她和父亲都称呼对方的名字,因此他们很少这么谈过家事了,毕竟雍容华贵地坐在一张长餐桌的两头,中间是硕大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再加上规矩颇多的西餐,和正规的应酬没什么区别。

有时候许阳觉得“他们走过坟墓,平等地站在上帝面前”这句话相当适合自己和许文杰之间貌合神离的父女关系,她甚至觉得如果愿意自己这个年轻有为的父亲——不知道什么原因把自己放在最大的风投公司里摩擦而不是亲自上阵——随时可以照着《圣经》上“若有人以为自己待他的女儿不合宜,女儿也过了年岁,事又当行,他就可随意办理,不算有罪,叫二人成亲就是了”,毕竟她一直觉得这句话是父女恋虽然她并不是许文杰的恋人——两个alpha搞基?她想还是算了。 

许阳揉了揉自己空荡荡的胃,再alpha也撑不住这么折腾,她伏案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每根骨头都在叫嚣着让她瘫在床上。

还有大概五箱风投申请没有看,想要初步了解的项目也没怎么细研究,过两天准备出个差,明早还要开周会——许阳揉了揉太阳穴,她已经忙出惯性来。

“看了。”

她回答,尽量把自己声音提高,以防对面许文杰进行缓慢而环环相扣的质问,堵住自己这个不近人情的父亲嘴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一个他想要的答案,而不知道抽了哪股邪风的许文杰明显是想要孩子,不然她想不到另外的可能,虽然许文杰这种人也会想要含饴弄孙让她也有点不敢相信。

“怎么样?”

“还行。”

许阳试图用吃下去会从心底泛上来凉意的沙拉里寻找填饱肚子的安慰,心不在焉地回答。

“周天下午三点,在状元楼848,你去见一下。”

周天……早上有周会,然后她大概还需要吃一场中午饭,再然后有晚宴,都是推不掉的,周天总是让人窒息。所以她能空出来的时间基本就只有下午两点到五点——如果晚宴她不化浓妆并且中午饭后不被拉去做些什么消食活动的话。

这么一算,如果她不把自己打扮一下直接顶着中午的妆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应酬一下她很擅长,虽然她尚未记住对象的名字——宁什么来着?忘了,没事记得姓就好,可以叫宁先生。顶多谈半个小时就能一拍两散,然后她还有时间去化晚宴妆,半个小时就能搞定。

“好。”

许阳放弃了用沙拉填饱肚子的努力,准备回房烧壶热水,使用中国人惯用的喝热水大法,治疗一下自己空空的肚子。

她把叉子放到规定的位置,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虽然许文杰不一定能看见,但是这种虚伪还是要做到的,她也不敢保证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抽风戴个隐形眼镜。

“我上楼了。”

许文杰虽然各种不近人情,但还是给她提前离席的权利,这可能是和应酬的唯一区别了。

许阳翻箱倒柜找热水壶的时候想道。

自我介绍

划重点:此人高三,有事烧纸——2018*8*1*

文手:江凌
属性:0/双
墙头:原耽/言情/全职高手同人【写过的】
          清北清|校拟/HP/恋与制作人许言许/priest相关
雷点:吃修罗场,但是不吃NP
          吃某角色各种单CP,但不吃all某角色

·可以叫我南方
·一个写文的
·专注冷圈一百年
·文风性冷淡
·感情戏苦手

【长篇】【全职高手衍生】

【安柳】暗随流水到天涯 稳定更新(校园恋爱架空)
【喻张喻|全员】安得促席说彼平生  正文完结(研究院架空)
【喻叶/周叶】帷幕 缘更有大纲(面纱衍生)

【长篇】【原创】
结婚缘更无大纲(女A男O都市言情)

【短篇】【全职高手衍生】

【楚苏楚无差】桃之夭夭
【张新杰中心向】山河流金
【楚云秀中心向】写给文科生的自己
【方王】关于一碗蒸蛋的甜饼
【叶橙|伞修橙】情之所钟
【喻张】致信仰

【段子】【全职高手衍生】

论书桌的整齐度
那些年遇到的极品老师
当语文老师讲了三十五个描写传主性格的词语时
当早上来到学校发现学校没有人时
论单词的存在性定理

Q3447522890单身可撩

提问箱

爱你们。

【安柳】day332

day333
周二早上柳非做梦,刘小别穿着语文老师的裙子徐娘半老状监考自己数学,直接把她吓醒了。

“什么玩意……”柳非诈尸一般坐起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准备去上期末考试之前最后一天课。

不上大晚自习就是最好的,她要被蚊子和小咬吃了。

这最后一天课确实和别的时候气氛就不一样了,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和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糅合在一起的气氛——分别来自担心考试成绩的同学和一心只想放假的同学。柳非就是那个只想放假的,她一看见考古夏令营那个时间正好卡在考完试到开学之间,就准确地判断道考完试她就走,然后十七号讲卷子那天班主任发一次火,家长会那天又发一次火,到了二十三号正式上课又发一次火,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她就能够避其锋芒,不用被骂得那么惨。

她看了安文逸的时间表,因为火车票卖空了他们会在省城住一天,那个时候可以准备行李什么的,时间很充裕,独处的机会也相当多。

她现在简直就是个完全对考试不关心不在意的状态,因为从根本上来说她所有的顾虑就是怕被骂,这又不是高考也不会对自己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自主招生校荐资格她已经确定拿不到,因此就像是不能考满分,那么九十九和九十五有什么区别呢?她这次是纯粹的心态平和了,这种体验挺新鲜的,事实上她一直很害怕考试,现在却不怕了,有种恃宠而骄的感觉。

柳非的性格是不会慌也不紧张,对于她来说没有心态崩了的影响,她心态崩了是心态崩了,考试是考试上课是上课,精神状态和学习状态分得特别开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有睡不好能让她学习效率低下,其他的都不能,因此在全班有点浮躁和凄凉的气氛里她照样该复习复习该做题做题,中午背背政治晚上看看语文,直到回家拿起手机才想起来还有幸福的事情——和安文逸出去旅游——大概算是,只不过她一天都半分钟没想到这事。

要得阿尔茨海默症了,她叹息道。

明天考语文和政治,晚上她安安心心背知识点,早早上床,开始做各种各样没有逻辑的梦。

梦里什么都有来着,但是柳非从来没梦见过自己想要的。

她睡觉之前很悠闲地看了一晚上的语文书跟看故事似的,又看了一堆作文素材,甚至言情小说巴拉巴拉,那些或优美或粗俗的句子在脑海里翻转,让她头疼,看来还是不应该看语文,背政治多好,自己政治还没有背完,虽然她觉得背了也没什么用。

那个晚上柳非又梦见了安文逸。

不是茫茫人海中看到他一眼,就是很普通的对手戏,背景似乎是地震,按照学校那个诡异的逃生方式在四楼的实验班要最后才会得到出口的使用权,因此每次演习的时候她都会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平行班的同学们嬉笑着跑过,想着哪天真的地震了可能自己依旧笑不出来以及逃不走。

这个梦里他不知道为什么和已经学了理的安文逸在一个班级门口站队,周围都是不认识的同学,或许就是本班的但是她不认得,说到底都是过客,何必为他们占用自己的脑容量。视野中唯一清晰的只有安文逸,还是那个微笑的表情站在人群里,喧闹和紧张慌乱被这个人身上散发的气场自然而然地掩盖,仿佛这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

她知道这是梦,但是最可悲的是在梦里她也不敢靠近,这是信仰啊,即使后来经过了那么多毁灭和重塑这依旧是她生命里的光,不管她是不是还爱他或者喜欢他,自欺欺人也能让她有个生活的动力,好过一天浑浑噩噩,看时光匆匆穿过自己单薄的身体。

安文逸没有说话,柳非知道因为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所以自己不可能完整地模拟出一个说话的场景,但是即使她知道这一场明知是假的幻梦会让自己怅然若失很久,也还是无所顾忌地选择了陪梦里依旧懦弱的自己看着安文逸只是笑。

梦境的美好就在于此,自己可以一厢情愿地认为对方只是看着自己。但是明明她知道这不是真的。

安文逸有过女朋友,刚分手。

走廊里人走空了,只有明媚得不像地震的阳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下的安文逸,依旧笑着。柳非看见自己,拘束地摆着故作轻松的姿势,所有的掌控都消失,总是这样,在安文逸面前一切伪装似乎都无所遁形,但是她自己知道只是单纯因为不想让他难过。

一切的坚持为了他,一切的美好为了他,一切的付出为了他,没有什么能让她更努力,但是这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只是因为这是片风景,再美也不属于自己。

她听见自己说,“走吧。”

她听见了安文逸的声音,应该是大脑自动从记忆片段中搜寻出的音效,是那种带着笑声的轻音,应和时像装满了整个夏天。

安文逸说,“好。”

他们用正常人绝对不可能做到的速度穿越整栋教学楼,短到她甚至还没有觉得这段距离已经消散。

校门口停着救护车,白袍的护士模糊着脸说学校里的所有人都染上了瘟疫,摸出闪着寒光的针管给柳非抽血,真实得不像梦境的疼痛和酸楚从他心里和手臂同时传来。

转头她看见安文逸也在抽血,一瞬间升起一种复杂的情感,她觉得陪着安文逸自己即使下一秒因为瘟疫死去也是满意的,又觉得自己把对方拖累了感到愧疚,剩下一小部分是因为安文逸作为一个男孩子不能说自己疼又明显做出的扭曲表情,感到还是很可爱的。

或许就是这种矛盾让她陷得太深,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吧。 

【安柳】day333

day334

周一一整天柳非都在想去杭州的事情。

她不是第一次出远门,甚至都不是第一次去杭州,然而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并且在没有父母陪同的情况下。

好开心怎么破。

她大晚自习照例站着,踮着脚直到腿肚子抽筋 才在刘小别每天一次的“为了腿型用得着这么拼吗”的抱怨里坐下,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

要带的东西太多了,她一点都不想考试。

晚上她挺开心地回家,准备和母亲说说关于坐飞机的事情,结果打开家门就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照例没开灯,很无奈地说了句。

“姑娘啊,你对袁柏清做了什么?”

柳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没做什么啊?”

柳妈妈叹气。

“你也知道的,袁柏清那个妈……”

柳非皱眉头。

“他妈搞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袁柏清过生日的时候你是不是送过他本子?”

“就正常的笔记本啊,刘小别过生日我也送过,没啥毛病吧?”

柳妈妈再次叹气。

“我们光明正大,架不住她自作多情。这两天不是中考批卷子在你们学校吗,你爸的同事和她唠嗑,就把这事儿给说出来了,还挺困扰的呢,也不知道她瞎想个什么劲。”

“有毒吧……”柳非不敢置信。

班主任那么龟毛都没说她拉着刘小别非要坐一起有什么意思,她一个女生就是送个礼物也没说别的,就非得搞出点幺蛾子来呗?

他妈怎么不想想柳非给全班唯十的男生都送过东西?

她越想越气,决定以后再也不给袁柏清带东西了,她实在是惹不起这个事儿。

“机票订得怎么样了?”

她转移话题,到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上来。

北方的小城坐飞机是件不太容易的事情,她必须先坐火车到省会城市,才有直达的飞机到杭州——考古夏令营所在地。

“有没有和你一起走的同学?你去问问吧,到时候也有个照应。”母亲一边把同程旅游往外调,一边说。

柳非拿起手机打开QQ,小窗安文逸。

“你假期去夏令营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敲安文逸的时候对方总是在线,这次也不例外。

“我去考古,考完试当天走。”

诶呀!柳非突然想起个大事,这样算来,她本来想和安文逸在考完试那个下午见一面,但是她也订的中午火车票,所以根本没办法抽出时间,收拾行李都得提前……

她退出窗口,坦白说敲了安文逸。

那句“等到期末考试结束我们见个面吧”还在屏幕左半边闪着,她敲了一行字上去,有点愧疚地点了发送键。

“不好意思……男神我有点事情可能没办法过去了,我们再约时间好不好?”

她想了想又加了个“委屈”的表情来表示自己并不是故意的。

“没事”

她刚要退出,安文逸秒回。

“这样,二十五号早上六点五十我们在理科楼见如何”

“好!”柳非快速打上字,生怕安文逸反悔,她正好是二十四号回家,二十五号上课,什么也不耽误,正好。

她调回和安文逸的聊天窗口,看那条最新回复,愣是反应了两秒。

考古……

自己不也是报的考古,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柳非做了个旋转跳跃的动作,拍着床垫说话,声音顿时提高了一个八度。

“妈,安文逸也去!”

“他怎么过去?你问问他,你们一起走吧,正好我还没买票,你们带队老师说本市只有两个人,应该就是你们两个了。”母亲也是没想到,毕竟柳非一直说文理兼收的考古大部分都是文科生,安文逸作为可以上暑校的名次,去考古也是个意外呢,怪不得能选他们两个,大概都是文理科报这个最好的那一部分了吧。

“好巧……我也过了考古夏令营,所以你准备怎么走?”

安文逸给她发了四张图过来,两张机票两张火车票的订票记录,竟然和柳非计划的一样。

考完试当天下午走,晚上在省城住一晚,第二天早上赶飞机去杭州。回来也是坐早上的飞机下午的火车,晚上十一点半回家。

她转给了母亲。

“那……一起走好不好?我妈总是担心我一个人会出事。”

“我妈也是”

“好”

好开心……柳非一屁股坐在自己书桌前面,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都算什么,现在自己最开心。

day332

【安柳】day319


今天上午考试,柳非不需要早起写日记了,因此一直睡到六点四十五才起来,自己刷牙洗脸叫室友起床,然后出门吃早饭。

在自助餐厅门口她碰见安文逸,对方后退半步让她先进去,柳非笑着去占位置,安文逸把自己手机放在对面的桌上。

柳非端着酸奶回来的时候安文逸已经开始吃了,她喝了口酸奶就听安文逸说话,还带点刚刚睡醒的鼻音,语调倒是冷硬一如往常。

“韩老师说的领导来了。”

“哦……”柳非答应着,往嘴里夹了一块鸡米花,“嗯。”

食不言寝不语啊安文逸,柳非想。

不过安文逸也是一直没再说什么,两人安静地吃了早饭,准备回四楼考试的时候安文逸才再度开口。

“面试几点?”

柳非从兜里翻出手机。

“三点到四点五十,可以带草稿纸,不能带手机,不能迟到,穿营服。”

安文逸点头,拉开对面的房间门走进去。

柳非敲门,室友已经在里面,习以为常地看见这人和安文逸一起回来,问一句也就算了。

不过柳非有事。

“你能不能借我一支笔?你知道的我啥都没带,昨天还丢了个包。”

室友翻出笔来递给他,笑道,“有一天你竟把家门钥匙没有带上。”

这是个病句的老梗,看来全国各地的高中生都做同样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进了场柳非看见安文逸,习惯性坐到他左边,轻声问,“随便坐吗?”

“嗯。”安文逸在转笔,提醒道,“回去穿件衣服,空调温度太低。”

柳非刚想说不冷就打了个喷嚏,悻悻回去穿衣服。

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有杯热水,安文逸看见柳非就命令道,“捧着。”

好暖啊,一直暖到心里去。

卷子发下来,只有两道题,考试时长两个半小时。

柳非对着卷子一脸懵逼。

“简答题:写出你认为在考古研究中能够应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及其作用。”

“作文:800字以上,材料如下,题目自拟,

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

……啥?

柳非看向安文逸,这人已经开始写,并没有接受到她求助的眼神,于是柳非自力更生从考古挖掘第一步——找东西在哪开始想这里用了什么黑科技。

先找东西在哪,然后挖,然后运走,然后送进实验室。

诶嘿!探方法!

柳非的话痨潜质喷薄而出。

两个半小时最后教室里基本空了,柳非把作文写完,转回来奋笔疾书第一题,安文逸也做着相似的事情,他们都没有提前交卷的习惯,再怎么成绩波动,学霸的素质在这里。

中午饭柳非没吃,直接回房睡觉,睡到两点五十猛然惊醒,想起自己要面试赶紧穿了裙子洗脸刷牙拿上纸笔飞奔到集合地点,一边走一边喘息着,室友没比她好到哪里,也是刚睡醒,甚至还有没来得及醒的,被韩老师从房间里拽出来,东倒西歪地一排站在走廊,不禁让柳非觉得这实在是太不靠谱的一个团队了,这真的是要去面试的吗,有多心大啊。

进屋抽题,柳非拿起纸来看前两个字写得“子曰”,毫不犹豫放下一道,这次她脸上露出微笑,这个题实在是太好答了,除了没办法说得辩证之外都好,至于辩证,她可以补充别人的话来辩证啊。

题目是:“你对大学有什么看法?说一说你理想的大学生活。”

他们商量好让安文逸先说,于是安文逸开口念题,他的题目是“你认为人工智能会替代考古学家吗?”

这个也简单,柳非想。

安文逸声音照常的冷静,坐在他左边的柳非简直觉得他身上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如果柳非愿意甚至可以把那当做一种愤怒,然而她并不知道愤怒的原因,或许也只是紧张而已?她却不认为他会紧张。

“我认为不能。人工智能本质上是一种工具,它的理性成分占了绝大部分,很多科学工作者都以遏制人工智能的情感问题为己任。考古正相反,是利用实物遗存来研究或复原古代人类社会的一门学问,它的本质是对人类社会生活的研究,在这个目的之下才能进展各种各样的工作。"

安文逸停顿了下,柳非在她临时从酒店备忘录上撕的纸上奋笔疾书,用的还是上午管室友借的笔。

“人工智能是一种工具,它可以用来帮助分类整合各类文物,减轻部分非技术性负担,但人工智能不能代替人类的人文情怀,因为考古终究是研究人的学问。”


tbc
一个很长的讨论,还没写完
前面落了很多天,前情是柳非和安文逸一起参加北大考古夏令营

【肖戴】同来何事不同归1

全文戳tag【安得促席说彼平生】

番外三:同来何事不同归1

“肖时钦,我要和你离婚!”

戴妍琦叮叮咣咣砸着东西的声音从实验室传出来,她也知道肖时钦在地下一楼完全听不到。这个实验室和唐柔的心理咨询室在一层楼,专门用来给实验人员发泄,实际上也只有戴妍琦经常来这里,按唐柔的话说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然而她一直觉得,这样不可以。

不管是肖时钦对她无条件宠爱,还是她对肖时钦无下限包容,他们走到这一步很不容易是没毛病,她却不想让自己的生命被延误。

毕竟死亡对于三十八岁的戴妍琦来说,真的是个可期的未来了。

摔东西摔累了,她坐在地上,疲倦得连手指都不想动,眼泪从依旧年轻的面孔上流下来,妆容花到一塌糊涂,但她不在意,只是慢慢地想着,自己还有多长时间呢?

戴妍琦不会忘记那个明亮炎热的夏天。

十二岁的她半跪在低矮的长椅旁边,娴熟地操作笔记本电脑,母亲站在角落里,离得很远,自顾自做着实验,细微的尖叫声从她手底下传出来,是那只小白鼠,似乎被拽住了尾巴。

实验室的铃声响起来,母亲松开尖叫的老鼠,转向她,轻柔的声音一如往常,半点没有实验被打扰到的烦躁,无论何时她都安安静静心平气和,是个典型的淑女。

“有新人加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这一眼,便是一辈子。

来的是个少年,带点局促地站在食堂大厅中央,旁边是君莫笑,一只手松散地搭在那人肩膀,无所谓地笑,身上还沾点乱七八糟的红痕——这个时候看到所有人都只会想到危险的红痕——白大褂皱皱巴巴,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色,是不言而喻的疲惫。

君莫笑也不过是个少年,但他的战友们总是忽略他的年龄。

戴妍琦对那些代表着疲惫的痕迹习以为常,准确地来说能够承担责任的所有人都是一副梦想伤身的模样,她的父母抛弃优渥的生活条件走近这个遮遮掩掩的地方,拖家带口追随着璀璨的信仰,不也就是因为那些日光照不到的地方吗。

少年张口说话,声音也是清亮的少年音,不知道看上去将近成年的人为什么还会有那样干净的语调,即使这人并不是那么干净。

我认识你呀,戴妍琦安安静静在心里念叨,你是生灵灭,那个和我在网站上匹配过的小哥哥。

她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自己的网友或者情敌,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能够来到这里。

她恍惚地想起自己第一次误打误撞地注册了国际网络组织的账号,然后相当懵懂地发了个关于程序的问题,说起来那个问题自己现在看看算是简单的,当时却死活不会。

她茫然地滑动鼠标,就刷出一条回复,ID生灵灭,这人思维缜密手速极快,硬件设备也过硬不一会儿就给她刷了很多楼,她一点点看下去逐渐明白,在后面欢喜地回复道,谢谢你啊。

生灵灭回复,交个朋友吧。

戴妍琦点了同意,去看他的个人资料。

都是天才少年,学习领域又有重合的地方,两人的共同话题多了,熟稔起来也很快,等到戴妍琦被父母带到联盟,他们已经无话不说——其实搞程序的人也没什么可好保密的——了,因此在君莫笑想招揽电脑人才的时候,戴妍琦毫不犹豫地把这个还没见过的网友推了出去。

父母进联盟的时候联盟尚且没有成体系的网络系统和相关保密措施,全靠叶秋从叶氏分部搬出来的人维持着,于是戴妍琦带着自己的电脑过去做了个面试,就那么一点一滴接过来更多的工作,在十几岁就为了整个联盟在工作了。因此作为计算机专精的副组长,她在联盟大会里是有发言权的。然而她推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生灵灭也是无心之言,没想到君莫笑和叶秋行动力超群,两天没到就把这人收买了。

“我叫肖时钦,ID生灵灭,机械专精。”那个清秀的男孩子说,并扶了扶眼镜。

年长些的计算机专精组长林敬言

——其实也只是青年二十岁出头的年龄——走上前,完了必要的礼节,十几个研究员就簇拥着他走向格子间,戴妍琦落在后面,想,原来你真的会来,不管以什么名义。

【张楚】同是天涯沦落人⑴

全文戳tag【安得促席说彼平生】

番外三:同是天涯沦落人⑴

“楚云秀,你后悔吗?”

“后悔。”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是否不会魂牵梦萦到如今?

“那你愿意重来一次吗?”

“不愿意。”

这段混乱的人生,谢谢你陪我一起,即使结果不尽如人意,也能够不负初心。

……

三岁的时候还叫rose的楚云秀已经认识张新杰了。

父母知道她能够听懂他们的话也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但他们大多数时候不避着她,因此楚云秀很早就知道他们在做一个“很宏大”“很重要”的项目,甚至那个时候她的目标就也是参加到那个名叫twin的项目里。

有一天她在书房发现一摞资料,最上面的照片是两个一模一样——实际上两岁的小孩子也没有什么外观上的不同——的小孩子,她努力地爬到桌子上面,沉重得把桌子踏出响声来。

她想,他们好好看啊。

现在想来,楚云秀有些自嘲地想,如果她先认识喻文州,没准她就喜欢喻文州了呢。

但是从来没有如果啊。

楚云秀四岁入学,进研究院的专门学校,在那里她是个突出的偏科天才,毫无疑问文科不好,而所有和生物化学有关的科目都是拔尖,父母虽然不溺爱她却也基本是有求必应,不知为何研究院的女生又少,于是她在哪里都被当公主,尊敬并爱戴着。

直到张新杰到来。

那一年楚云秀六岁。

班主任把长得清秀的男孩子带进来,全班同学——大概十多个人——鸦雀无声,他们中的一半人十分早熟不爱说话,另一半疯狂跳脱话痨成性,楚云秀算是领头作妖的大姐大,因此仗着身后一帮小孩,肆无忌惮跳上讲台盯着张新杰看。

他将是她的同桌。

张新杰完全没管她,自顾自地介绍自己,简单的名字,说完名字就不再说别的,径直走到楚云秀旁边的座位。

蹲在讲台上的楚云秀一直盯着他看,班里的同学见怪不怪,该做什么做什么,他们负责在楚云秀发话的时候一呼百应,楚云秀不发话他们就从善如流地当她不存在,毕竟楚云秀算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格,总是答应她谁也受不了。

张新杰面皮白,但一看就知道不是白种人,眼睛细长面部轮廓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分明状态,是个很好看的男孩子。他眼睛总是半闭着,似乎很疲惫,又像是自命清高,不爱说话,不过……有趣啊。

这就是楚云秀对张新杰的第一印象,她没想到这样透明般的张新杰竟然会影响自己整个的生命轨迹。

在入学的第一个月里张新杰的才华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他锋芒出鞘,耀眼到让研究院里的大人都为之心惊,不同于楚云秀的偏科,张新杰——hour——无论是格斗,研究还是演讲都表现得极为出色,而楚云秀的努力只能做到在理科和张新杰抗衡,其他方面虽不能说是完全比不上也能算是望尘莫及了。

于是楚云秀麾下的小弟们明显更加偏向张新杰,他们叫他做Mr.hour。而被冷落的楚云秀开始百无聊赖地打趣烦扰总之——让正常人绝对无法忍受的动作,而张新杰总当她不存在。

于是楚云秀在一次听过张新杰的讲解以后看着他安静冰凉的眼神毫不犹豫的陷了,开始拼命地学中文。

那天她在一本书里看到“连朝山貌因云秀,一夜溪身得雨肥",那个时候她还不怎么会中文,只是单纯地按字面意思,想,山的美貌都是因为云秀,那么自己就叫云秀吧,又有形容女子的美貌叫楚楚动人,想必楚楚是个美貌的女子。

于是她带着研究院发的中文证书对父母说,“我要改名叫楚云秀。”

这个名字陪她到最后。

【喻叶|周叶】帷幕1

在飞机上写得,有点仓促了,没写完,看出啥剧本的请保持镇定,和那个不一样。

#伪喻叶周大三角

#掉三观,挖坑就跑

#大概是个渣吧……

门把手相当轻微地转了一下。

又转了一下。

叶修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喻文州坐在床上,衣衫不整,脸色不太好看。

空气静得连掉根针的声音都听得见,这让慌乱的喘息声震耳欲聋,心跳快到眩晕。

走廊里响起代表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叶修保持着一个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表情,喻文州倒是相当淡定,叶修关上窗子,从抽屉里拿出喷雾来满屋地喷,强忍着站住脚步,感觉腿有点发软,不过习惯了也没什么,但他第一次遇见这么惊险的场面。

叶修用气音说,“他发现了。”

喻文州挑眉,看上去半点不在乎。

叶修看喻文州不慌,自己也不觉得应该再慌,他是不想事太多,一直觉得做得隐蔽,喻文州也愿意配合,现在看对方果然还是按不住那种强势的想法。

他压着一点点的怒气说话。

“你是不是进来之前没换衣服?”

“是啊。今天直接从单位过来,没来得及。”喻文州很坦然地笑着,对着镜子整理衣服。

叶修神经质地从窗口看出去,没看见周泽楷那辆轿子,也没看见花园里有人,家里仆人都知道自己和喻文州那点事,拿些钱也就消灾,虽然他并不认为这像是个大逆不道的事儿,但是对不起周泽楷是肯定的。

因此他并不想被发现,但喻文州显然已经出了点在他们这种关系本不应该有的占有欲。

他不敢大声说话,把床单拽得死紧。

“是周泽楷?”

喻文州不知道是真傻——那估计不太可能——还是装傻,问道,声音完全不掩饰。

“他不应该这个时候回来的……他不可能这个时候回来……他是坐班,从来没中午回来过……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放在外面了?”叶修皱着眉头说话,既然他确定已经被发现就没再低声,自己也不知道是埋怨还是不解地说话。

“是的……帽子我放在了外面。”

该死!

喻文州办公室有很明显的香水味,还是在香港罕见的进口香水,周泽楷是做研究的,对什么都敏感,他一定是看见了又闻到了,说实话事后的味道还可以各种喷水喷雾,生生把叶修给包装成贵夫但是喻文州身上香水味和那顶帽子却是没办法解释,叶修简直不敢确定是不是喻文州故意的。

“是佣人吧,你不要担心。”喻文州还是很淡定的样子。

“他们知道你,也知道我中午要睡觉的,我不是虚吗。”

叶修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他身体弱是真的,因为这个父母才不愿意让他娶人进家门而是准备着把他嫁人,这倒也不算什么,因为身体里带着的病他也没什么可做的大事情,间或有着什么都不愿意管的性格,于是就真的什么都不管,反正他情商高,面对那些追求者——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着迷于他,而他只是简单拒绝——就这样度过了所谓的嫁人黄金时期。

毕竟他要嫁,还是得有人要才行。

叶修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惊为天人的美丽,而是耐看,面部轮廓柔和,眼睛细长,稍微有点儿下垂,嘴角总是似有若无地向下撇,如果不是年轻的皮囊撑着简直过于嘲讽了。他最大的特点就是白得要发光,配上那些并不难看甚至还颇为和谐的五官,看上去甚至有点出色的意味在。

有的人白,是面红耳赤,白里透着红,有的是面黄肌瘦,白里透着黄,还有的是煞白,白里透着的还是白,叶修就是最后一种。

俗称“白得跟鬼似的”。

叶修体虚,不爱运动,声音也是懒懒的像没睡醒,即使事前事后也看不出半点异样,都跟没事人儿似的,他成年倒辈子埋在书房里,乱七八糟看了不少书,舞会酒宴社交场合出来糊弄一种大姑娘小伙子,生活过得颇为惬意。

家境优渥就是这点好,不工作也养得起。

这样一算,叶家本想给叶修招个入赘,万万没想到对任何事情都不在乎的叶修铁了心地不干。

然后他在最后一个社交季——几乎就是奔三的——连滚带爬地嫁了周泽楷。

在一票莺莺燕燕的追求者中,叶修凭借在富贵之家练出来的心理学功底成功排掉一大波冲着那点钱来的,剩下的基本就都是纯情少女单纯喜欢他这张脸,即使看上去病怏怏,底子摆在那里,也能迷倒个个把人,叶修对自己的脸还是有信心,不过也没想到真能找着一个正了八经的伴侣。

在那个社交季的结尾——叶修三十岁生日前夕——他遇见了周泽楷。

【楚苏楚无差】桃之夭夭

#创新作文大赛某篇作文的梗

#三观不正楚云秀×人工智能苏沐橙

#楚云秀第一视角,其实她只是看上去三观不正而已

第一个问题,你相信奇迹吗?

在面积广大人口密度极高的工业区与住宅区边缘,除去整日工作的环保除尘机器人,还有千万个普通的面孔。通常这里被称作“贫民窟”,即使在人工智能全面推广,义务教育全面普及的年代,学区房的悬殊价格依旧在上层和下层间划出一道无形天堑。而我,是被整个阶层寄予厚望,发挥“人民群众首创精神”,“集思广益”。送到最接近上层的中学的人。

原因很简单,我学习好。

像我这样从土窝里飞出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凤凰,好巧不巧还学习挺好,言情小说里一般会给我们安排如下套路,比如真清纯遇上白马王子一见钟情坠入爱河相伴到白头,再比如假清高勾引宝马王子被女主发现然后申报名列下场凄惨,当然还有傻白甜遇上白马王子反被抛弃痛改前非走上人生巅峰,这三种可能发生的前提,我得遇上白马王子。

然而我一个穿着禁拉又禁拽的万能校服,因为营养不良和缺乏锻炼瘦得像麻杆并且白得像鬼,从来不参与闲聊,已经无所事事到只能躲在角落里背单词的高一少女,看上去没有任何遇见白马王子的可能。

其实也没有,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如果这个帝都重点中学里的少年少女们信奉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我就是那个嘀嘀咕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翻盘者,然而因为我学习好需要起到榜样作用,不但不能把这种事情公之于众,还时不时的就要上去发表一下关于学习改变人生的演讲。

一碗毒鸡汤下肚,老师和同学们的脸上都露出了谨遵教诲元芳你说的对啊的表情,我维持着高冷学霸的表情从他们面前经过,尽量不去注意自己的校服袖子边磨破了的事实。

这种情况用政治书上的专业术语阐述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用大白话说就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填不饱肚子,看不见星空。

 

第二个问题,你认得出馈赠吗?

高二分班的时候我坐在在新学期因承受老师炮火最为严重而基本无人问津的第一排,托着下巴看门口,期待着进来一个能够改变我看上去乏善可陈的人生轨迹的老师。曾经因为学长学姐们看见智能黑板擦并且发出恍然大明白的惊叹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重点班的副班任全都是人工智能。

至于为什么是副班任,校长有一句话说得好,机器人一定会比人类更聪明,但人类一定会比机器人更智慧,能看见别人没有看见的东西称为聪明,看见当做没看见就是智慧。

翻译成人话,大概就是,副班任负责监视我们,班主任则装作没看见我们那些欲盖弥彰的偷鸡摸狗。

然而十七岁的少年少女总是肤浅的,谁去管副班任有没有打小报告这个中国特色程序,只要脸好看就行。

于是一个文科班百分之八十的女生看见那个看上去慈祥实际上每一道皱纹都是她曾经经历过的一次斗智斗勇的老教师后面跟着的副班任的时候都叹了口气。

好看吗?肯定好看,然而是个女的。

她自我介绍说叫苏沐橙,是一个普通的人工智能,没有什么特殊功能。

这个特殊功能可能是指打小报告吧。

她的名字真好听,我想。

眼睛头发都是橙色的,一身雪白的裙子,胳膊细长脸色粉红,被阳光一照通透得发亮。

就像是梦想在内心燃烧,承受不住的模样。

 

第三个问题,如果遇见了想要追赶的人,你怎么办?

这就是个青春励志故事,我看到了因为程序无所不知因为人工无比美丽的苏沐橙,下定决定抛弃过去重新开始,然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成为祖国的栋梁……

如果是这样的话,生活就只是生活了,然而很多时候,戏剧性就是从生活中来的。

我看见过苏沐橙和班里最纨绔的公子哥温柔谈话,也旁听过她和班主任唠家常,看上去她智能得超出了限度,同时也完美成了一场梦境。

我对她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就是她陪着班里一个家境优渥并且争斗不断的女生在甬道上一圈一圈地走,晚自习开始之前女生在教室里崩溃,林尔尔陪她出去,晚自习中间我因为太困站起来捧着数学练习册,窗外流光溢彩的黑夜衬着半盏路灯都没有的操场让人有种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宇宙的错觉,然而今天出现了一座灯塔。

是苏沐橙举着手电筒,灯光照亮她精致的曲线,看上去虚无缥缈的白裙,和她脸上显而易见的一滴泪珠。

这就是我想要追赶的人,是在贫穷基础上我最想要成为的模样,善解人意又聪明能干,和苏沐橙一比所有的白富美都只是公主病。

第四个问题,追不上怎么办?

成绩这种东西,优秀很容易,拔尖挺难的。不是说一百四十九分和一百五十分之间差的就是那一百五十分之一的天时地利人和吗?这样东西我从来就没有过。

高三二模之后,我终于还是去找了苏沐橙。

她听了我急功近利的问题并没感到意外,也没给我看类似于水杯或者胡萝卜这类道具,而是用一关没有什么波动却格外好听的声音回答,“如果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那么上天一定会因为这种风险和机遇并存的人才培养方式而忐忑,那么当被培养的人才还因为这个不开心,岂不是在这一场活动中没有人获益了?”

我想自己可能不是和她一个世界的,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苏沐橙泡上一杯茶,茶色的馨香绕着她手指尖攀援而上,她把茶水递给我,安安静静等我喝下一口,然后说,“如果付出不能够让你感受到快乐,那么痛苦还有意义吗?”

那个时候我感激涕零地冲出了办公室,完全没有想到人工智能也有食言这个功能。

如果有一天付出不能让她感受到快乐,那么她为何要临危授命?

 

回到第一个问题,你相信奇迹吗?

如果说相信是一种主观唯心,那么高考成绩就是客观唯物。超常发挥和失常发挥大多数情况下存在于小说和报纸,而几乎所有人都只是普通的。

我凭借着稳扎稳打的学习历程和依旧看上去很学生气却绝对不能算得上难看的脸去了那个每次上台曾经演讲学习改变人生时必然提到的著名大学,自主招生那天苏沐橙给我化了妆,浅淡粉底透明唇彩,一身相似的白裙穿在稍显曲线的身上,我们像姐妹,我逐渐长成了她的模样。

遇见苏沐橙绝对是我短暂人生中最美好的一件事,上天把白马王子以奇迹的另一种方式送到了我面前。

第一次回校看老师的时候我在树荫下遇见她,即使她不会感觉到热我也愿意把她让进更加凉快的地方,我们像任何两个普通的上体育课的高中女生一样窝在树荫里聊了一下午,愉快到无以复加。

我每年都会去看她,我慢慢有了和自己社会地位相符的谈吐,有了梦寐以求的经济基础,有了幻想的资本。但因为有苏沐橙,我却在高二那年就已经看见了星空,我知道星空的模样,因此看见了璀璨的灯光也不会迷茫。

如果说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算奇迹,那我就是奇迹的具现化了。

我没有想过会在被正式任命为教授的那天听到苏沐橙报废的信息。

报纸上用醒目的标题写着“ai女教师为揭发校长贪污不惜燃烧CPU,传统教育何去何从?”我却只从那充满新闻媒体恶趣味的字里行间看见了苏沐橙平静的笑容和清透的眼睛。

她是违规的人工智能,是传统意义上过于智能必须被销毁却被留下来的残次品存在,她为什么会那么人性化,为什么会冒着短路的危险用水珠冒充眼泪陪着女学生一起悲伤,为什么会像个普通的高中女生,一瞬间都有了原因。

然而她为什么会说如果付出不快乐痛苦就没有了意义,当她用漫长的时间积攒起来的校长贪污的资料被校长截留销毁的时候,她为了将备份公之于众不惜违背机器人三原则烧毁CPU,她是快乐的吗?

校长说过,能看见别人没有看见的东西称为聪明,林尔尔无疑是聪明的,但是她没有视而不见,这难道就是不智慧吗?

终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机器人一定会比人类更聪明,但人类一定会比机器人更“智慧”。

 

作者有话说

没错我短篇BE的怎么这么多……

这个故事是考完作文一直想写的,终于写完了。